World is word

2026-05-06

這是我的「BlogBlog 同樂會 - 2026 年 5 月」的投稿文章。本月主題是「改變人生觀的一句話」，由 Eddie Lv 主持。如果你有自己的部落格，歡迎一起來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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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可以在夏巴卡石碑 ¹ 上找到，古埃及學者的翻譯如下：

Evolution into the image of Atum occurred through the heart and occurred through the ton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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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分享的不是標題或是上面所寫的這句話，而是這個概念，雖然或許有點平淡無奇，但的確在最近對我有一些觸動，於是想說分享一下，順便參加最近看到的這個酷酷的活動。

我是個滿容易感到無聊的人。當我的身體缺少刺激時，我的心便開始脫離現實，試圖追逐那些不斷浮現的天體。這些天體有些是數學的衛星，有些是生活的隕石，還有些是自從大約 2022 年左右開始越來越多的，宗教的太陽。

這些各式各樣不同的天體有一個相通之處：他們都或多或少試圖捕捉某種藏在表象後面的規律，或者說是真理。比方說數學其主要關注點是對於數學對象、這些對象之間的關係，以及這些關係之間的關係等，有更多的結構性、規律性，以及普遍性的了解。而宗教或者更廣義的神秘學 ² 則是將此對象擴大到我們所接觸的萬事萬物。

對於這些天體的追逐不是件輕鬆愉快的事情，很多時候與其說是追逐，不如說是被一條繩子綁在這些天體上，隨著他們胡亂地在各種知識之間擺動著，直到快要撞到障礙物或是在被拉到漆黑的深海中接近窒息的時候，才會猛然驚醒，回到現實的安全空間裡，在睡夢中喘一口氣。

我在追逐太陽的時候，遇到了一種有趣的文字：埃及的神聖文字，又叫做聖書體，或象形文字。我與這種文字的初次相遇是在前幾年的誠品書店。那時我正跟朋友隨意瀏覽，看看書店有何有趣的書籍。一本中文的介紹埃及聖書體的書便在這時吸引了我的目光。出於對各種有趣知識的喜愛，我不假思索地買下了這本書。回去之後我就開始感覺到這本書那深邃的恐怖：我只是隨意打開來，就被各種埃及的文化，聖書體的細節等等綁架，等我抬頭一看，居然已經晚上三點了，直接讓我所謂的早睡宣言變成一個笑話。或許這個笑話正好能讓疲累的我放鬆心情吧。

出於對被綁架的恐懼，我過幾天就把這本書拿回高雄老家封印，以避免我整天不務正業。

到了前陣子，封印開始鬆動了，我又一次想起了對於這種文字的好奇，去網路上找了更多的資料來看，像是中王國時期埃及語的文 法 ³等。我便是在這時遇到這句話的。

說到神聖的話語，或許可以順道說一下卡巴拉 ⁴。在卡巴拉的說法中，這個世界是神用話語所創造的，具體的說可以分成三個層次：文字、數字，以及故事 ⁵。卡巴拉如是從聖經裡的句子出發，發展出許多核心理論，比如以十個數字及二十二個希伯來字母組成的三十二條路徑等等。

我後來發現，其實卡巴拉（或甚至更廣泛的猶太文化）有許多方面是跟古埃及的文化有著互相影響的關係的 ⁶。比方說神用話語創造世界的想法，在孟菲斯的神學中便表現為以 ptH 神 ⁷ 象徵從神的設計到將這些設計落實為現實世界中的神聖話語。

被太陽拖著在古埃及的文化海洋裡亂衝的我時不時就會撞到一些多汁的小石頭，必須咀嚼一陣子，榨乾其中蘊藏的汁水，才能繼續被拖著走，直到遇上下一個目標。我便如此發現原來在古埃及的壁畫中出現的各種神像，本質上也是一種文字，只是寫的比較大，比較引人注目。比方說，這些神像的頭所朝的方向，大體上都指向那個神像附近的文字的閱讀方向，跟其他的文字一樣 ⁸ 。與之相關的是這些神像的動物頭造型，其實並不一定是在描繪某種長著動物頭的生物，而是類似一種會意字：以這些動物象徵這個神的精神，組合人的身體，代表是這種精神的化身。

我本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發現，就跟我把玩過的許許多多的小知識一樣，沒有太多可延伸之處，只是個不太為以前的我所知的文化。直到一陣子後，我認真地讀古埃及語文法時，看到了一個句子。以下引用大概的意思 ⁹：

對古埃及人而言，神用話語創造了萬物，萬事萬物皆可視作神的話語。因此他們便模仿神，以他們所模仿的萬物的形象來作為文字。

這段話本身或許沒什麼令人驚奇的，不過對我來說，這似乎可以被理解為，與其執著於閱讀各種神秘的知識，為什麼不閱讀一下周圍的世界呢？

雖然具體說來我也不知道什麼叫做閱讀周圍的世界，但最近當我無聊的時候，有時候會想起這句話，並因此不再被繩子拖著往下一顆石頭撞去，而是停下來，閱讀一下這份無聊。這應該算是被這句話改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