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造力目標是不只有我想推坑的理想日常

最近發現滿多的中文網頁紀錄 ¹，在看了很多優秀的創作之後，忍不住也想講些東西，於是有了上一篇文章 World is word。

雖然我是五月才看到這個 網頁紀錄同樂會，沒辦法參加前幾屆的活動，但瀏覽前幾次的作品也是很有意思，發現很多有趣的網頁紀錄。看著看著，突然一個想法迸了出來：我沒辦法參加前幾次的活動，但沒人說我不能用之前的主題寫作並融合這次的主題呀（？），於是就有了這句話，一次包含了前四次的主題，真棒。

我想從推坑騎腳踏車開始。

最近很喜歡騎微笑單車去各種走路要走比較遠的地方，比方說從社子到淡水老街 ²，或是經過中正河濱公園一路到台大等。騎在河邊的腳踏車高速公路上，一路吹著風，曬著太陽，看著河旁邊的各種泥土 ³，不用等紅綠燈，價錢比公車便宜，也不會人擠人，或是在站牌旁邊罰站十幾分鐘。還有比這更理想的日常通勤方式嗎？

更好的是如果騎的速度沒有很快，還能讓思緒隨著道路蜿蜒。平常時，我的腳踩著踏板一上一下，思緒也隨之一起一落。河邊的路高高低低，寫論文也是浮浮沉沉。論文一直沒什麼進展，是不是我缺乏創造力呢？創造力又是什麼呢？

之前讀過一點的卡巴拉特別喜歡談創造的過程，甚至將創造過程分成了十個階段 ⁴，從國王頭上的王冠，到國王的領土（王國），一步一步，有條有理的，彷彿只要按部就班跟隨著模仿，哪怕是再怎麼沒有創造力的人如我，也能順利寫出論文展開下一階段的人生。這麼說來，為了提升創造力而去讀卡巴拉，一定是一種很認真、很勤奮的表現吧？遇到問題就去解決不是很有效率嗎？是吧。

那麼這些階段究竟在講什麼呢？

跟據我讀《一個台灣巫師的影子書》 ⁵ 的印象，這個理論的大概意思是在說創造的初始是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無限，隨著創造過程的進行，本來沒有受到任何限制的原型力量漸漸趨於穩定，趨於形式化，一路從無限的源頭，在動態與靜態的兩端之間擺盪，漸漸被形式所限制，最後到達了最為形式化的物質世界。換句話說創造的過程就是形式化的過程。

這似乎跟我們對「創造力」這個詞的一般理解有些差距。我們一般想到這個詞通常會跟「打破框架」連結起來，怎麼這裡變成說創造力是形式化，是加上限制了呢？難道只有我讀到這裡的時候覺得很奇怪嗎？

其實這裡講的是從源頭到實現之間的過程，而一般所講的創造力則是包含了更早之前的，破壞已經穩定的框架，重新產生一個新的框架的過程。所以我們一般說某個人很有創造力，指的通常不是他執行創造活動的能力，而是他破壞之前框架，重新產生的能力。也就是說我們說的創造力其實是破壞力。

那麼該怎麼提升破壞力呢？或者應該這麼問，一個人好好的，為什麼要去破壞呢？想提升創造力的話是不是應該找出破壞的動機？ ⁶ 我們是不是該不滿於現狀才會有創造力？或許這就是為什麼有傳言說天才常常憂鬱的原因吧：因為他們持續地在破壞現狀，導致對於生活產生了過多無法調解的不滿？

想到這裡，有點累了的我，把上半身稍微往前傾，手臂靠在腳踏車手把上，用顛簸的路面按摩肌肉，休息一下。

以一種簡化的講法來說，要保持心情穩定精神正常，就不能對現狀太過不滿。但這樣一來，我們要去哪裡生出創造的動機呢？如果我對我的生活很滿意，我還會想創造嗎？還是說就是我過得太舒服了，對現狀沒有什麼不滿，才導致我論文寫不出來？

想到這裡，我想到《入菩提行論》 ⁷ 的一句話：

यदा मम परेषां च भयं दुःखं च न प्रियम्

तदात्मनः को विशेषो यत्तं रक्षामि नेतरम् ॥

吾與他二者，皆不喜懼苦。

與我何差別，護己不顧他。

痛苦在定義上來說就是必須消滅的東西，從這方面來說，是別人的或是我自己的痛苦沒有什麼區別。既然如此，即便我自己對生活感到很滿意，但還有很多人正在遭受痛苦，能不能以別人的破壞力作為我的創造力的動機呢？

這樣一來，我們創造的目標就不只是讓自己過得好，不然可能會陷入刻意讓自己過得不好以尋找創造力的奇怪行為裡。我們可以把眼光投射出去，看到他人的痛苦，我們一樣可以由此出發去尋找打破現有的苦痛的機會，而這便是創造力的源頭。只要世上還有人在受苦，創造力的源頭便不會枯竭，似乎是個不錯的想法呢。

總結一下，創造等於形式化，創造的動機是打破形式化。當我們不用打破什麼去創造時，我們便處於滿意的，或者說是日常的狀態。換句話說，只為了自己的話，創造的目標便是日常，正如之前的活動許多人都說了的。但由於有他人感到不滿足，即便我們停在自己理想的日常裡，仍然有創造的動力，即是讓其他人感到滿足。換句話說，作為我們目標的日常，不該只有自己想推坑：

創造力目標是，不只有我想推坑的，理想日常。⁸